车千秋

会稽吴人。生年不详,卒于汉武帝元鼎二年,年约六十余岁。《三字经》有“如负薪。”说的是:朱买臣家贫,卖薪自给,每日砍柴,置书树下而读。负薪回家时,就将书置于担头边走边读。其妻初亦负载相从,久以为羞,请求离去。朱买臣道:“我年五十当宝贵,现在已四十多了,待吾宝贵,当报汝功,”妻不从,听完后就离开了,适逢一田夫,武帝时得庄助之荐,拜中大夫,复拜会稽太守,他乘传入吴,见故妻与夫治道迎官,遂合以后车载其夫妇,舍之园中,给食一月,妇惭而自缢,买臣后为丞相长史,时张汤行丞相事,屡加陵折,又因庄助之死,为汤所陷颇以主怨,乃揭发汤的阴事,汤自杀,买臣亦遭诛,他作有赋三篇,今已亡佚。他常为武帝文学待从之臣,所以在赋家中的地位,不下于庄助、吾丘寿王一流人。
故事
原文:朱买臣,字翁子,吴人也。家贫,好读书,不治产业,常艾薪樵,卖以给食。担束薪,行且诵书。其妻亦负戴相随,数止买臣毋呕歌道中,买臣愈益疾歌。妻羞之,求去。买臣笑曰:“我年五十当富贵,今已四十余矣。女苦日久。待我富贵报女功。”妻恚怒曰:“如公等,终饿死沟中耳,何能富贵?”买臣不能留,听去。其后,买臣独行歌道中,负薪墓间。故妻与夫家俱上冢,见买臣饥寒,呼饭与之。后数岁,买臣随上计吏为卒,将重车至长安。诣阙上书,书久不报,待诏公车,粮用乏,上计吏卒更乞丐之。会邑子严助贵幸,荐买臣,召见,拜买臣会稽太守。买臣遂乘传去。会稽闻太守且至,发民除道,县吏并送迎,车百余乘。入吴界,见其故妻、妻夫治道,买臣驻车,呼令后车载其夫妻,到太守舍,置园中,给食之。居一月,妻自经死。买臣乞其夫钱,令葬。
译文:朱买臣,字翁子,吴人。家穷,喜欢读书,不管理产业,经常砍柴卖来维持生计。担着柴,边走边读书。他的妻子也担着柴跟随着,屡次阻止朱买臣在途中唱歌,但朱买臣声音唱得更大。他的妻子认为这是羞耻的事情,请求离他而去。朱买臣笑着说“我五十岁一定富贵,现在已经四十多岁了。你辛苦的日子很久了,等我富贵之后再报答你。”妻子愤怒地说“像你这种人,终究要饿死在沟壑中,怎能富贵?”
朱买臣不能挽留他,只好任凭她离去。之后,朱买臣一个在道路上边走边唱,背着柴在墓间行走。他的前妻和丈夫都去上坟,看到朱买臣又冷又饿,召唤给他饭吃。过了几年,朱买臣跟随上报帐本的官员押送行李车到长安。到皇宫上送奏折久未回答,在公车署里等待皇帝的诏令,粮食也用完了,上计吏的兵卒轮流送给他吃的东西。正赶上他的同县人严助受皇帝宠幸,严助向皇帝推荐了朱买臣。召见之后,被授予会稽太守。朱买臣于是乘坐驿站的车马离去。会稽的官员听说太守将到,征召百姓修整道路。县府官员都来迎送,车辆有一百多乘。到了吴界,朱买臣看见他的前妻及丈夫在修路,就停下车,叫后面的车子载上他们到太守府并安置在园中,供给食物。过了一个月,他的妻子上吊而死。朱买臣给她丈夫银两,让他安葬。

郭解,字翁伯,河内轵人,汉善相人许负的外孙。其父亲因为行侠,孝文帝时被诛。
郭解长得短小精悍,貌不惊人,性格沉静,勇悍,不喝酒。年青时心狠手辣,恣意杀人。他肯舍命助人报仇,还干些藏命作奸剽攻、铸钱掘冢的事情。后来,郭解一改前行,对人以德报怨,厚施薄望。救人之命不恃其功。因此,他在当地声望很高。
郭解曾有一个外甥,在与人喝酒时,仗势欺人,强行灌酒,被对方一怒之下杀死。郭解的姐姐把她的外甥陈尸街头,想借此羞辱郭解。后来,凶手自归,将实情告诉了郭解。郭解不仅没有加罪于他,还说,是我的孩儿作得不对,把他放走了。随后,他又埋葬了外甥。郭解如此公正,深得大家敬重,越发依附于他了。
郭解有一次出门,见有个人姿势不端地坐在路旁,很不礼貌地看着他。门人看见了很生气,想杀了那个人。郭解说:在家乡得不到尊重,是我的修行不够呀。暗地里,他叮嘱尉吏说:这个人我很看重,到践更时放过他。践更是当时一种徭役,受钱代人服役者称践更。每月一次。践更数次,都没有人找他。那人很觉奇怪,一问,才知是郭解替他解脱。于是他袒胸露腹地前去谢罪。郭解此举,得到少年们的倾慕。
雒阳邑有互相结仇的人。邑中贤豪多次从中调解,始终不听。郭解听说后,夜见仇家。仇家听了他的劝解。郭解说:我听说雒阳诸公在这里调解您都不听,幸而现在您听了我的话。但在您的地面上出了这样的事儿,恐怕有点不合适。我还是离开这里的好。他连夜悄悄地离开了雒阳邑。
郭解处世恭俭,在本县从不乘车,到邻郡为人请求事,也是能办则出,不能为则不为,从不为难人家。因此,诸公争相为用,亡命者多归郭解,而邑中少年及旁近县贤豪,也经常把大车送到郭解家,以备投奔郭解的人来使用。
武帝年间,朝廷迁徙豪富于茂陵(在今陕西兴平县东北),以便控制。郭解因家贫,不中赀,但也在迁徙之列。大将军卫青为郭解向武帝求情,武帝说:郭解身为布衣,能使大将军替他说话,可见他并不贫穷。郭解仍被迁徙到茂陵。临行之日,前来送行的人数众多。可见郭解在当地的影响之大。后来,他到了陕西茂陵后,关中贤豪知与不知,纷纷前来与他结交。
郭解迁徙茂陵,是朝廷的诏令,可是郭解的侄儿却把轵县掾的头扭断了。后来,县掾的父亲杨季主也被人所杀。杨家上书武帝,上书人又被杀。武帝下令捕捉郭解,并要“穷治所犯”。办案人到轵,郭解的门客齐口称誉。有一儒生却说:“郭解专以奸犯公法,何以称贤?”便被郭解的门客们杀死,凶手不知去向。办案人于是回报武帝,说郭解无罪。御史大夫公孙弘说:“郭解虽然不知是谁杀了人,但他身为布衣任侠行权,以小冤小仇杀人,这罪更重于他亲自杀人,当属大逆不道。”武帝采纳了他的建议,郭解全家被诛。
司马迁说:我看郭解这个人,貌不惊人,语不足采,然天下贤与不贤,知与不知,都倾慕他的名声,言侠者都称引郭解。俗话说,以貌荣名,貌有衰老之日,以誉荣名,岂有尽乎?
元朔二年,汉武帝的一纸诏令,名满天下的关中大侠郭解被迫亡命天涯,他逃亡的最终目的地,是北地重镇太原。为了充实京师,汉武帝下令关中地区资财超过三百万的富户迁往茂陵居住,郭解虽然并没有达到这个标准,但是,一方面,主父偃向汉武帝建议的迁移对象,不仅包括富户商贾,而且还有那些需要加强控制的豪杰巨侠;另一方面,负责此事的杨县掾也想趁此机会将郭解这个令县吏们头疼的不安定因素送出轵县,郭解于是也被列入了迁移名单。名将卫青曾为此向汉武帝求情,但汉武帝说:“一个百姓的权势竟能使大将军替他说话,可见他并不贫穷。”

车千秋,冯翊长陵人,西汉大臣。战国时田齐后裔。初为高寝郎,“巫蛊之祸”中,戾太子为江充谮陷,他上书为死去的太子伸冤,武帝感悟,越九级提拔为大鸿胪,故史有千秋九迁之佳话。不久,拜为丞相,封富民侯。为相期间,劝帝施恩惠,缓刑法,又受遗诏与霍光等共辅少主。他为相十余年,笃厚有智,谨慎自守,声望遭遇均超过前后数任。年老时帝特许他乘小车入宫殿中,号车丞相,子孙因以为氏,为车姓,并尊车千秋为车姓得姓始祖。

即车千秋。西汉人。战国时田齐后裔,其先人于汉初徙居长陵。原为高寝郎,供奉高祖陵寝。戾太子因江充谗害而死,他上书诉冤,武帝感悟,擢用为大鸿胪,数月后任丞相,封富民侯。为人谨厚持重。昭帝即位,受遗诏辅政,政事壹决于大将军霍光。
又称车千秋。本姓田氏,其先齐诸田徙长陵。千秋为高寝郎。会卫太子为江充所谮败,久之,千秋上急变讼太子冤,曰:“子弄父兵,罪当答;天子之子过误杀人,当何罢哉!臣尝梦见一白头翁教臣言。”是时,上颇知太子惶恐无他意,乃大感寤,召见千秋。至前,千秋长八尺余,体貌甚丽,武帝见而说之,谓曰:“父子之间,人所难言也,公独明其不然。此高庙神灵使公教我,公当遂为吾辅佐。”立拜千秋为大鸿胪。数月,遂代刘屈DA3E为丞相,封富民侯。千秋无他材能术学,又无伐阅功劳,特以一言寤意,旬月取宰相封侯,世未尝有也。反汉使者至匈奴,单于问曰:“闻汉新拜丞相,何用得之?”使者曰:“以上书言事故。”单于曰:“苟如是,汉置丞相,非用贤也,妄一男子上书即得之矣。”使者还,道单于语。武帝以为辱命,欲下之吏。良久,乃贳之。然千秋为人敦厚有智,居位自称,逾于前后数公。初,千秋始视事,见上连年治太子狱,诛罚尤多,群下恐惧,思欲宽广上意,尉安众庶。乃与御史、中二千石共上寿颂德美,劝上施恩惠,缓刑罚,玩听音乐,养志和神,为天下自虞乐。上报曰:“朕之不德,自左丞相与贰师阴谋逆乱,巫蛊之祸流及士大夫。朕日一食者累月,乃何乐之听?痛士大夫常在心,既事不咎。虽然,巫蛊始发,诏丞相、御史督二千石求捕,廷尉治,未闻九卿、廷尉有所鞫也。曩者,江充先治甘泉宫人,转至未央椒房,以及敬声之畴、李禹之属谋人匈奴,有司无所发,令丞相亲掘兰台蛊验,所明知也。至今余巫颇脱不止,阴贼侵身,远近为蛊,朕愧之甚,何寿之有?敬不举君之觞!谨谢丞相、二千石各就馆。书曰:‘毋偏毋党,王道荡荡。’毋有复言。”后岁余,武帝疾,立皇子钩弋夫人男为太子,拜大将军霍光、车骑将军金日磾、御史大夫桑弘羊及丞相千秋,并受遗诏,辅道少主。武帝崩,昭帝初即位,未任听政,政事一决大将军光。千秋居丞相位,谨厚有重德。每公卿朝会,光谓千秋曰:“始与君侯俱受先帝遗诏,今光治内,君侯治外,宜有以教督,使光毋负天下。”千秋曰:“唯将军留意,即天下幸甚。”终不肯有所言。光以此重之。每有吉祥嘉应,数褒赏丞相。讫昭帝世,国家少事,百姓稍益充实。始元六年,诏郡国举贤良文学士,问以民所疾苦,于是盐铁之议起焉。千秋为相十二年,薨,谥曰定侯。初,千秋年老,上优之,朝见,得乘小车入宫殿中,故因号曰“车丞相”。子顺嗣侯,官至云中太守,宣帝时以虎牙将军击匈奴,坐盗增卤获自杀,国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