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女龙

东海渔民很喜爱打扮自己的渔船,船舷两侧都画着漂亮的图案,唯独在船屁股上面的是条海泥鳅,这是啥道理呢?这里还有一个故事。
从前,东海龙宫有条敲更鱼,生得相貌丑陋,黑不溜丢。他经年累月在龙宫里敲更报时。眼看龙子龙孙成双配对,生儿育女,他却是年过三十,光棍一条。一年到头,抱着个冷锣,在龙宫里敲呀敲呀……三更半夜,在深宫大院间走着走着……想起自己心酸的身世,不禁热泪盈眶,他一边敲更,一边唱起悲凉的五更调。他唱的是自己凄惨的心情,言词真实,曲调哀伤,催人泪下。有一天晚上,皎洁的月亮像龙女手上的玉镯悬挂高空,照得宫院里似同白昼。这时,悲凉的敲更声从远处传来,惊动了深居高楼的彩珠公主。彩珠公主虽有沉鱼落雁之貌,闭月羞花之容,但是其母已失宠于龙王,连累她也受到冷遇。眼看年龄已到婚配之期,还未受聘。平常,她叉寸步不离珠楼,从不与外界接触。寂寞、孤独、悲凉,一齐充塞着她的心胸。每当她听到那冷落的更声、凄凉的曲调,心里常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似乎敲更鱼叹咏的五更调,正是自己心头想要吐出来的苦水。久而久之,就有一种好奇心、同情心,想看看唱曲的究竟生得如何模样。刚巧,这一个月夜,彩珠公主在珠楼的阳台上赏月,同敲更鱼打了个照面。彩珠公主害羞的看了敲更鱼一眼,就躲进珠楼去了,敲更鱼却像抛了锚的船,老是傻乎乎地呆在那里。敲更鱼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一阵风把月亮里的嫦娥吹下海来了?还是天上的仙女到龙宫里采珠来了?他也偷看过一些美丽的龙女公主,却没有一个能与她比美。www.shenhuagushi.net
他想,这龙女也许还会在珠楼上再次出现,就一直呆呆地抬着头,朝阳台望着。望呀望呀,一更过去了,龙女还是没有出来。难道真的是天上妇娥回到月宫里去了?眼看五更将近,他只得抱着更锣,快快地离开了珠楼,到大潮元帅府去报潮。
从此,敲更鱼像中了邪,天天晚上到珠楼下面来探望。地想,总有一天龙女会再次露面。三个月过去了,龙女还没有露面。这是什么缘故呢?敲更鱼神思昏昏,百思不解。还是弹涂鱼消息灵通,跑来告诉他,说是龙女赏月,被人知道了,报告龙王,龙颜大怒,呵责龙母,并将彩珠公主软禁起来。敲更鱼这才死了心。然而,他已相思成疾,瘦得像根灯芯草,不久就郁郁闷闷地死了。临终,他向好朋友弹涂鱼倾诉了心事。他说:“生不能再见公主一面,死了也得陪伴在她的身旁。”他要求弹涂鱼把它的??体偷偷埋葬在彩珠公主的珠楼下,弹涂鱼依照他的心愿做了。
说也怪,过了不久,葬敲更鱼的地方居然长出一棵大海树来。树干的颜色好像铁树,枝干挺拔犹如翠竹,这树一个劲儿往上长,不到半个月,枝头碰着了珠楼的窗口。一天晚上,海树突然开花了。树顶的那一朵特别大,花瓣似黑玉,香气袭人,十里外都闻得到。一阵阵沁人心脾的花香,把彩珠公主醉倒了!她再也按耐不住荡漾的春心,伸手在窗口采摘此花,用嘴细细的嚼着。花叶似仙霞般甜蜜。嚼着嚼着,不知不觉把整个花朵吃到肚里去了。
不久,彩珠公主怀孕了!肚子一天大似一天,这件事被龙宫听闻,一阵风似地传扬开来,传到了龙王爷的耳朵里。龙王爷是个暴君,当然不能容忍这种丑事。他气势汹汹地提着鱼肠剑来到珠楼,彩珠公主吓得嘴唇发白,抱着大肚子直发抖。龙王爷越看越气,举剑欲刺,这时,彩珠公主的肚皮里突然传出声音:“别杀!别杀!我自己出来!”
说着,从公主口里飞出一朵青云,青云里翻腾着一条似龙非龙、似鱼非鱼的小东西,这就是海泥鳅。海泥鳅皮肤黑似漆,全身光溜溜。一张嘴,喷出满嘴污泥,把个好端端的珠楼弄得一塌糊涂。龙王爷急忙命令各路兵将捉拿,可是海泥鳅光滑似油,谁也捉不住他。正当蟹将军举着双战前来敲打时,他却啪答一声跳进了龙王爷的耳朵里,从耳朵里又窜到了龙王爷的肚子里,在那龙王爷肚里乱咬乱扯起来,咬得龙王哇哇直叫。龙王乃是金枝玉叶,怎经得起这番折腾。没奈何,只得向他讨饶:
“我的外孙儿呀!你别在我肚里斗了,请你快快出来,本王封你当油袍将军,管辖东海鱼草的鱼皇帝!”
海泥鳅这才从龙王鼻孔里钻出来。从此以后,在东海里不论是穿鳞袍的有鳞鱼,还是穿油袍的无鳞鱼,都要让他三分。哪怕是最凶恶的大鱼,见到他也要急忙回避,不敢扰乱,都怕他钻到自己的肚子里去作怪。大概就是这个缘故,东海渔民都喜欢在自己的船屁股上画一条海泥鳅,以求大吉大利,出海平安。

传说很久以前,舟山金塘岛上有个孤儿,名叫北宿。虽说性情孤僻,不喜言语,却勤劳能干,待人忠厚老实,四邻乡亲没一个不称赞的。
有一年,北宿在傍海的荒坡上栽了十八棵杨梅树,又在附近挖了一眼淡水潭,每天早晚两次担水浇灌。不到三年工夫,这些杨梅树都长得枝繁叶茂,煞是惹人喜爱。夏至杨梅满树红,北宿像得了十八颗珍珠似的,高兴极了!他在杨梅林中搭了一张高铺,日夜精心看护着。
一天,附近的洋面上腾起了一阵狂风,霎时间天昏地暗,狂涛怒卷,大有翻江倒海之势。北宿不免暗暗吃惊,赶紧摘起熟透的杨梅来。摘呀摘呀,摘了一箩又一箩,却不见风暴袭上岸来。正在纳闷,不知从哪儿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只见她口喘粗气,脸淌汗珠,一边跑一边不断回头张望,跑到杨梅树下刚想止步,不料被青苔滑了个趔趄。北宿一看,急忙上前扶住。
“你真好!”
姑娘惊魂未定地揩着汗珠,不胜感激地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直盯着北宿。羞得北宿满面通红,慌忙埋下头去。姑娘看他这副憨态不禁璞哧一笑,甜甜地叫了一声北宿哥。北宿听了,一颗心越发跳得厉害,捧着杨梅箩不知如何是好,心里暗暗忖道:哪来的这么个美女?她怎么会认识我呢?
北宿哪里晓得,这姑娘原来就是东海龙王的第三个女儿,叫三公主。因久居龙宫深感寂寞,时常悄悄出宫,到金塘洋面闲游消遣。这天,她正在那里玩得高兴,突然窜来了一条小孽龙,那孽龙作恶多端,经常兴风作浪,翻船伤人。他见三公主如此美貌,遂生交念,拦着她胡缠起来。三公主气极啦!顿时就同他搏斗起来。可是斗来斗去,终不是小孽龙的对手。眼看就要吃亏了,忽然灵机一动,趁小孽龙不备,抱着一只白玉圣水瓶,呼地窜出水面,随即摇身一变,化作一个人间民女逃上岸来……此刻,她见北宿窘在那里,便指着杨梅树,笑着搭讪道:
“北宿哥,你的杨梅种得真好哇!肯让我尝尝味道吗?”
北宿这才醒过神来,忙从树上摘了一大捧赤紫的杨梅递了过去: “你吃,你吃。”
三公主嫣然一笑,接过杨悔就往嘴里送,一边美滋滋地尝着味道,这杨悔多甜啊!一直甜到她的心里。三公主越吃越有味,越吃越想吃,索性坐到树枝上,大大方方,边摘边吃起来。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却不停地盯着北宿转动。北宿慌忙拿了一只杨梅箩,转到另一棵树上摘杨梅去了。
三公主见北宿如此温厚、善良,又想到刚才那轻狂、凶残的小孽龙,不禁暗叹道:
“唉!谁知堂堂神龙还不如凡人好呢!”
于是轻轻跳下杨梅树,走到北宿跟前,闪着那对水灵灵的大眼,含情脉脉地说:“北宿哥,我来帮你一起摘杨梅吧!”
北宿轻轻嗯了一声,连头也没敢抬,只管自己忙活。三公主娇填地瞪了他一眼,随手揽过一只杨梅箩,挨着北宿轻快地摘起杨梅来。摘呀摘呀,不一会就摘了满满一大箩。北宿又惊又喜,憨笑着对三公主说:
“你的手真巧?”
“哪有你巧呵!”三公主笑着回敬道:“我可没本事种出那么好的杨梅来。
”说得北宿心跳耳热,顿时没词了。
两个人叉默默地摘了一会儿,三公主看天色已晚,洋面上被小孽龙搅起的风浪也早已平息,便向北宿告辞。北宿涨红着脸,默默地摘了一大捧杨梅送她。
三公主回到龙宫,心里像缺了什么似的,烦闷极了!不吃不喝,成天没精打采的,独自躺在水晶床上叹气。什么琼浆玉液,山珍海味,到了她唇边都好像变了味,一张嘴巴总是淡得出奇,只一味地想着北宿种的那嫣红玛瑙似的大杨梅。眼看着花容失色,玉体一天天消瘦,这可急坏了龙王、龙母,赶紧派人采来仙草调治,却终不见好。
一天,三公主趁四周无人,便把自己的心事偷偷告诉了一个贴心宫女。宫女不禁吓了一跳,但见公主花容憔悴,便壮大胆子,带着三公主的圣水宝瓶,变作一个丫环模样,偷偷地到杨梅林中来找北宿。谁知到了杨悔树下,左顾右盼,却不见北宿的踪影。正在焦虑,忽见远远走来一个挑杨梅箩的小子,忙迎上去拦住问道:“这位大哥,你可叫北宿吗?”
北宿茫然地点了点头,心里十分诧异,正想开口问,却听那宫女急切地说道:
“北宿哥,我家小姐病得厉害,你就设法救她一救吧!” 北宿吃了一惊,忙道:
“大姐休要取笑!我一不是神仙,二不是妙医,怎救得你家小姐?”
宫女急了,一把扯住北宿的衣襟,嗔道:
“你这人真糊涂,我家公主的痛就是为了……”宫女心如火燎,差点说漏了嘴,亏得北宿是个老实人,没听出其中的味来,便急忙改口道:
“我家小姐的痛只有你那杨梅能治哩!”
北宿听了,心里想道:听老人讲,“桃李能伤人,杨梅能医病”这杨梅或许真能治她家小姐的痛呢!便给那个丫环摘了满满一篮杨梅。丫环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串珍珠递到北宿手中。北宿一愣,结结巴巴地说:
“你,如这是件啥?” “给你的杨梅钱呀!”丫环笑道。
“谁要你的钱来!”北宿红着脸,把珍珠塞还给她: “你就快点拿去给病人吃吧!”
丫环见他如此诚恳慷慨,心里十分敬佩,又不便多说,就千恩万谢地回去了。

东海有个桃花岛,桃花岛上有龙洞。 龙洞深通东海洋,桃花女龙住洞中。
千呼万唤难出来,但见年年桃花红。
“女龙”本是渔家女,桃脸杏腮真俏丽,心灵手巧人勤劳,挑水织网又纺线。她白天纺的线,织网网不破:她夜里织的网,捕鱼鱼最多:她旱天挑的水,担担荡清波。
渔女从来不打扮,自幼爱梳两条“冲天辫”。有一天,嫂嫂笑话她:
“小姑今年十四岁,再扎小辫子太难看。来,我给你梳一遍。”
可是梳来梳丢梳不直,没办法,只得照旧扎了两条“冲天辫”。
渔女有个怪脾气,一年四季不洗澡。有一次,阿娘笑骂她:
“这么大的姑娘了,也不洗洗澡!人家不来笑话你,总怪我做娘的欠管教。”
渔女咯咯笑,扑在娘的怀里撒了一阵子娇,转身又跑掉。
原来她并非亲生女,是阿爹海边拾来的。
那一天,风大浪高海咆哮,电闪雷鸣暴雨浇潮水涌来一婴儿,搁在海边直哭叫,刚巧阿爹海边过,赶忙把她抱回家,鱼汤当奶汁??养她长大。阿娘教她织渔网,阿爹为她雕贝花,阿哥逗她海边玩,爬在地上当骏马。
渔女乖,渔女美,渔女长到十八岁。十八姑娘篱外竹,媒人挤破屋。东村来作媒,十担彩礼排成队;西村来说亲,十份聘金抬进门。这个说,少爷天天用功把书读,定做高官好享福;那个讲,东家年年打船造楼房,长穿绸缎喝参汤。
爹娘笑谜谜,悄悄问渔女: “谁是如意郎,孩子你快讲!”
渔女舒双眉,脸似桃花微微醉: “不愿享福不贪财,捕鱼阿祥我最爱!”
爹皱眉,娘獗嘴,哥嫂含笑羞妹妹。 阿爹说:“阿祥家里穷,出门做渔工。”
渔女说:“渔工识潮水,女儿愿婚配。” 阿娘说:“阿祥常断餐,你去要饿饭。”
渔女说:“饿饭不要紧,鱼汤赛人参。” 爹娘说:“父母为你好,女儿嫁西村!”
渔女说:“西村我不嫁,死也跟阿祥!”
爹娘没办法,婉言退聘金。渔霸财主不死心,又挽媒人强说亲,出言恶狠狠:
“不做亲家做冤家,日后做人要小心!”
爹娘胆量小,含泪收聘金:渔女更伤心,只只网眼泪淋淋……
渔女阿祥青梅竹马一起长。海边拾彩贝,礁丛捉迷藏;夜晚同赏月,清晨共歌唱。阿祥衣棠破,渔女线儿长;渔女想尝鲜,阿祥把网张:阿祥断了餐,渔女悄悄送米粮。
渔女心烦闷,阿祥喁喁情弦响。阿祥爱渔女,星星伴月亮,渔女爱阿祥,情深如海洋。
年初,阿祥给西村渔霸捕鱼去,渔女送他出村庄。
情切切,意绵绵,山盟海誓诉衷肠。
渔女说:“哥是船桅我是帆,大风大浪不分散。”
阿祥说:“妹是大海我是船,天涯海角心相连。”
渔女送阿祥,不嫌路途长,送过望海桥,走出晒鱼场,绕过听潮石,来到盼郎墙。
眼看两人要分手,渔女她羞羞答答把话讲:
“等到年底回家来,渔女给你做新娘……”
船漏偏遇顶头浪,渔霸就要强娶亲,怎不叫渔女哭断肠!
出嫁前一天,渔女更把阿祥想:阿祥啊!你出门捕鱼在东海洋,可知我明天就要做新娘?我不受绸缎爱粗布,不受参汤爱鱼汤;不受渔乡豪富家,受你捕鱼穷阿祥!我不受东海龙宫珍珠宝,不受琼浆玉液金银妆,只愿与你夫妻恩爱日月长!阿祥哥,世上不能和你长相伴,我变龙也要寻你到东海洋!
渔女越想越悲伤,一不洗梳,二不打扮,含泪饮泣织渔网。嫂嫂催了一趟又一趟,要她先洗澡,后试新衣裳。渔女泪汪汪,抽抽噎噎开了腔:
“不用急,不用忙,给我先挑清水十八缸;十八缸盛满水,我去洗澡换新装!”
嫂嫂嘻嘻笑: “挑就挑:只要你爽爽快快去洗澡,乐乐意意上花轿!”
嫂嫂去挑水,挑了一担又一担,满了一缸又一缸。十八只水缸都挑满,月亮明晃晃。
嫂嫂坐在屋外乘风凉,听到桶里扑通扑通水声响,心里暗思量:这个小姑脾气怪,要嘛十八年来不洗澡,一洗就要清水十八缸!
嫂嫂坐到三更天,桶里的水声更加响;嫂嫂等到四更天,那水声越来越响亮。
嫂嫂又惊又奇叉心焦,悄悄找个门缝往里瞧。这一瞧吓得嫂嫂魂飞掉,跑回屋里哭叫:
“不好了,不好了,小姑会被蛇吞掉!”
爹娘一听,跌跌撞撞往前奔;阿哥一听,拿来一条檀木棍。凑近门缝往里看,啊!只见里面那东西,条长长,亮晶晶,头长玲珑角,身披白玉鳞,口喷水珠万点银,尾溅莲花浮彩云,在十八只水缸之间乱翻腾!
阿娘放声哭:“女儿呀女儿,可怜你就要做新娘!”
阿爹上前讲:“有角有鳞像条龙,莫非女儿是龙女变的大姑娘?”
天大亮,出太阳,亲戚朋友闹嚷嚷。花轿缓缓来,鼓乐阵阵响,急煞阿爹哭煞娘。
惊动了渔女变的龙,忽喇喇,撞破窗门掀倒墙,一头扑进屋前河里去……

舟山岛上有一座秃岭山,秃得乱石满山,树木不长,只有几根稀稀疏疏的茅草,蓬蓬松松的生在岩缝里,一片荒凉!有一条秃龙,秃得掉了角,满头癞疮疤,全身黑不溜丢,又脏又丑。秃龙丑,秃龙脏,谁也不愿跟他来往,只好住在秃岭山上的石洞里。当他看到黄龙身披金,白龙鳞如银,青龙似翡翠,一个个长得那样威武俊俏,他是多么的妒嫉啊!当他见到别的山岭上树木葱郁,水明花香,与自己住的秃岭山一对比,他是多么眼红啊!他希望世上所有的龙都比他更丑更脏,所有的山都比秃岭山更秃更荒凉。
一天傍晚,秃龙钻出石洞,打个哈欠,伸个懒腰,抬头看着对面的花园山。
花红草绿,一颗颗熟透了的杨悔和水蜜桃,在夕阳照映下闪耀发光,就像珍珠玛恼一样,馋得他口水嗒嗒滴;山上一片茂密的青松和翠竹,在晚风吹拂下,显得格外幽静秀丽,着得他心头痒痒。他狠狠地说:
“别神气,等着瞧,迟早要你变成秃石山!”
一天夜里,人们都熄灯入睡了。秃龙趁机溜进花园山,见四下无动静,在地上猛啃乱扒。一眨眼,哗啦啦一大片青松被他连根扒起。他又挺身一跃,跳进竹园,骨碌碌一阵猛滚,辟哩啪啦一大片翠竹被他拦腰折断。这还不满足,他又扑进果树林里,一阵拳打脚踢,把杨梅和水蜜桃打落一地。这才收住拳脚,得意地嘿嘿一笑,趾高气昂地走了。
第二天,花园山下傅家村,人们三五成群,议论纷纷。有的说:“自古至今,花园山从未出过这种怪事!”有的说:“妖魔作怪,傅家村要倒霉了!”
你一言,他一语,说得神乎其神,弄得全村人心惶惶,不得安宁!
秃龙见传家村的人那样惊慌失措,心里更高兴。他坐在石洞口,望着花园山,动着坏脑筋:偌大一座花园山,青松成林,翠竹满园,花草果木遍山野,即使每夜毁掉一大片,不知要花多少精力,要花多长时间!他摸摸圆鼓鼓的肚皮,吭吭打了两声响屁,眼珠骨碌一转,计从心上来。他顺着傅家村人的说法,加油添醋,放出谣言:
“花园山林深树密,阴森森不见天日,林中住着一个凶恶的妖怪。此妖不除,百姓要遭灾。若要除此妖,只有用火烧。森林一起火,烧不死妖怪,也会把他吓跑!”
经秃龙这么一游说,果然有人主张立即放火烧山。可是,村里有几个胆大的小子,不怕妖怪,不信这套鬼话。他们凑在一起,商量了一阵,便匆匆上山去了。这一来,秃龙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他眼睛一眨,摇身变成一个小孩,避过护林人,钻进竹园里,一伸手咱的一声,一根毛竹捏得粉碎。他捏碎了这根,又捏那根,劈哩啪啦转眼间毛竹捏碎一大片。
毛竹碎裂声惊动了护林人。他们围上去一看,只见竹围里有个黑不溜丢的癞头小孩用手指轻轻一捏,一根碗口粗的毛竹就被捏碎了。大家都很惊奇,一齐叫喊起来:
“哪里来的野小孩,放在这里毁坏竹林?”
癞头小孩抬头看看大家,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嬉皮笑脸地说:
“我是潘家坳的,怎么样?毛竹劈咱响,就像放炮仗,多好玩!”说罢,又伸手劈哩啪啦地捏了起来。
“狗贼种!你敢再捏,轨敲断你的手骨!”
护林人大喊一声,扑了上去。癞头小孩不慌不忙,挥动双臂,一下打倒了两个护林人。一眨眼睛,他已溜得无影无踪。护林人气恼不过,奔到潘家坳去评理。
潘家坳人听罢事情经过,面面相觑,都说潘家坳里从未见过这么个癞头小孩。传家村人哪里肯信,硬要对方交出凶手,否则绝不罢休。
这时,人群中问出一个名叫潘和的小子,抱拳施体说:
“本村确无此人,如若不信,进村去寻好了!” 护林人一听,怒火中烧,喊道:
“此事是我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难道冤枉你们不成?这样大一个潘家物,叫我们到哪里去寻?”
潘和还想以礼相劝,但护林人一口咬定对方袒护凶手拒不交人,猛地挥拳朝潘和打来,潘和急忙侧身闪开。
潘家坳人见对方蛮不讲理,实在忍无可忍,一哄而上,围住了傅家村人。就这样,双方互不相让,拳来脚去,互打起来。潘和心里又焦急又纳闷:这个癞头小孩是谁呢?为什么他有这等能耐?他悄悄来到花园山想着个究竟。果然他前脚刚造山,后脚来了癞头小孩。他急忙闪身躲到大树后面,只见癞头小孩一头闯进竹园,一伸手,一根碗口粗的毛竹被捏碎了。
潘和心中一惊:这癞头小孩的手上功夫不凡!可是从未见过,也没听说过啊!不管怎么说,两村变冤家,祸根是他,若能抓住他,****就大白。他心里想着,取下弓箭,箭搭弦上,弓拄满弦,”嗖”一声射了出去,将癞头小孩的手掌钉到了一根粗竹上。癞头小子大叫一声,现了龙形,张牙舞爪地直朝潘和扑来。潘和眼明手快,”嗖”地又是一箭,不偏不倚,正中秃龙右眼。秃龙连中两箭,知道对手武艺高强,不敢恋战,”忽喇喇”凌空飞腾,朝东海大洋逃遁而去。
正在打冤家约两村小子,清清楚楚着见一条前爪带箭、右眼流血的秃龙腾空逃去,这才恍然大悟:毁坏山林的癞头小孩原来是这秃龙变的。